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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1章 161(2 / 2)

“你的意思是,他会被销毁?”

“那我就不能肯定了。”安妮发现桑洱脸色有点难看,显然误解了对方的担忧,还主动安慰道“别担心,你不会失业的。这个实验品没了,还会有下一个啊。”

桑洱机械地一点头。

虽然她知道,他就在这栋大楼里的某一个角落。不过再见到他,已经是几日后的事了。

隔着笼子,桑洱再次看见了迟宵。

少年身子虚弱,蜷卧在了笼子的一角,一动不动。

他的这次逃离,属于非常严重的行为。白蜂巢果然不打算留着他了。但在彻底销毁他之前,白蜂巢好像还打算对他物尽其用。

“我就说嘛。”安妮将处理结果一说,抱着臂,摇了摇头“和我猜的差不多,希望下个实验品安分一点吧。”

看见桑洱想靠近,安妮忙拉住了她“你别过去,他昨晚被送进实验室,又进行了一次大脑清洗。下来以后又是抽搐又是狂叫的,攻击性强得很。”

按照理论,在短时间内,正常人的大脑是经不起那么密集的处理的,但反正ea也要销毁了,杨教授说,就不用心疼了,研究透彻了再说。

桑洱沉默着。

当天深夜,她一个人去而复返。

在过去,迟宵是整个白塔最重要的实验品,被放在闲人勿进的实验室里,不允许任何接近和污染,连和他见面,也会被严格控制时长。现在,迟宵的“金贵程度”已经大打折扣,自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层过滤网来阻拦她,只要刷卡就能进去。

况且,大家都知道,桑洱是一直负责他的护养员。在照顾过的实验品即将被销毁前,去见他,实在再正常不过了。

笼子放在地上,迟宵依然蜷着身体,没有醒来。

桑洱蹲下来,凑近笼子,小声地唤了一句“迟宵,是我。你还记得我吗?” 自然没有回应。

桑洱抱着膝,内心揪成了一团。理智告诉她,这事儿她管不了。可她也真的很想做些什么……

就在这时,一道缥缈的声音,倏然出现了【我的力量马上就能打开时空的通道了。】

【今晚零点,我会给你指引,等你释放了我,我就可以带你离开。】

四周很安静,桑洱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差点一屁股坐下。不过,对方说的话倒是引得她内心一喜“你的意思是,我可以回地球了?那我要去哪里找你?你到底是谁?”

【我来自于四维宇宙。你可以叫我做——意识。】

意识?

它终于开始答话了,桑洱忍不住问了一个自己狐疑了很久的事儿“为什么只有我能听见你的声音呢?”

【因为我只打开了和你的沟通渠道。】自称为“意识”的声音平缓地道【白蜂巢设法捕捉我的时候,我在逃逸,路过地球,无意间,将你也带进了这个世界。】

桑洱追问“白蜂巢为什么要抓你?”

【因为那个永生实验。】

白蜂巢设想里的永生套餐,是批量生产机械身体,移植人类大脑,测试,清洗,再将有钱人的意识抽取出来,放入这具调试完毕的身体里。

苍老的意识,将会迅速占据年轻而空白的大脑。

从而,达到意志的传承,即是永生。

但是,这样的构想,很多年来,都无法实现。因为就凭如今三维世界的科技,还迟迟无法突破“抽取意识”的技术。

转机出现在了三个月前。白蜂巢毫无征兆地宣布突破了技术壁垒,并开始将永生的理念付诸实践,制造出了ea。

一旦ea成功地打出了模板,就可以大量复制。乐园的富豪们,将从此拥有专属于自己的永生躯壳。白蜂巢的声誉,也会因此更上一层楼。

实际上,他们之所以突然打破困境,倒不是自己打通任督二脉,而是借了外势——他们捕捉到了一缕来自于四维宇宙的高等意识。

白蜂巢试图破译、拆解它,去窥探四维宇宙那精妙高深的一切。“摄取意识”的技术,就是从它身上薅下来的羊毛——白蜂巢自个儿的手段无法抽取意识,但他们发现,有这缕四维意识的加持,他们就能做到了。

这缕意识被困在了白塔深处,一直被当成了小白鼠。它自然不甘心一直当囚犯。等恢复过来后,便开始想办法自救了。

毕竟是一团没有实体的存在,即使它能和所有人对话,也砸不碎关押自己的仪器,故而必须寻求合作者。

和它有共同离开的目标、基本不可能背叛它的桑洱,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。

桑洱眨了眨眼。

在传说中,四维空间比三维多出了一条时间轴。

四维宇宙的生灵,可以往返于过去,甚至是窥见未来。这个声音……一直在和她接触,指引她去找它,是不是就是因为,它模糊地看到了被她拯救的未来?

而且,听起来,只要这一票干成功了,白蜂巢失去了这个法宝,他们的邪恶实验必然也进行不下去。那就不会再有迟宵一样的实验品出现了吧?

【通往我所在之地的门,都是密码门。我会将守卫换岗时间、路线和密码告诉你。顺着指引,你就能找到我。只有释放了我,你才能回家。】

桑洱忙道“等一下,我可不可以多带一个人走?”

对方似乎猜到了她说要带走的是谁,不太愿意【白蜂巢一个员工在白塔里乱走,不会有人在意。一个即将被销毁的实验品从笼子里失踪了,这座大楼的所有守卫,都会倾尽全力地来追捕你。这样做,风险太大了。】

桑洱闭了闭眼,说“但是,如果我不这样做,我一定会后悔的。你可以转走我的意识,一定也能多送一个人的吧?”

……

三分钟后,四维意识还是妥协了,破译出了笼子控制器的密码。毕竟它和桑洱只是合作关系,不是从属。

察觉到迟宵眼皮微抖,有转醒的迹象。桑洱用了密码,笼门“哒”地一下,弹开了,她钻了进去,拍了拍迟宵的肩“迟宵,快跟我走……”

话音未落,桑洱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推力。一只修长的手伸来,五指紧紧地陷入了她的脖颈里,窒息和错愕如潮水一样无孔不入,桑洱后背及地,闷哼一声,撞到了地板上。

……

自从实验室被送回笼子里,迟宵就觉得他的脑子里,仿佛有一道细弦在割,视野也时明时暗。模模糊糊地,似乎还看到了很多不属于他的回忆片段,纷纷扰扰,让他恨不得去撞破幻想和现实的边界,破坏欲暴烈高涨。

混乱,癫狂,黑白模糊。

让他痛苦的东西,全都应该杀!杀!杀!

迟宵浑浑噩噩地,嘴角甚至浮出了一丝扭曲的笑容。

直到听见手下那闷不透气的咳声,迟宵脑子一嗡,眼中沸腾的血红才慢慢地淡了下去,慢慢地,幻觉都消失了。他看见了一张涨得通红的脸。这个人是……

她是……

混乱的记忆席卷了上来,迟宵痛哼了一声,抱紧头,跪了下去。落下之际,身体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。

桑洱抱住了他的身体,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,隔了片刻,才擦了擦眼睛,坚定地说“迟宵,我们走。”

她隐约猜到了,迟宵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。

所以,才觉得不能坐视不理。

这是她亲手带出来的怪物。即使她没有的责任,也不能置身事外。

第一次,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短时间内,他经历了一次次的养成,一次次残忍的摧毁。如果不是因为对她产生了特殊的信任和感情连结,迟宵或许不会经历那么多次的反复研究、来回清洗大脑。到了最后这一次,正如安妮所言,大脑清洗的手段是有次数限制的。

迟宵这状若癫狂的状态,就是一个写照。

四维意识若有所思【他差点伤了你,你也要带走他。你喜欢他吗?】

桑洱的脸一红,但还是谨慎地摇头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爱情能否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下,在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困兽间产生,如今的她还说不清楚。她唯一能肯定的,就是——如果她有机会带走迟宵,又不去做,一定会后悔。

时间很紧迫,有了脑海中的那束意识的引路,桑洱一路大走绿灯。不过,她负载着一个一瘸一拐的少年,速度还是受了影响。而且,迟宵的失踪,果然很快就引起了白塔的注意。

在追兵的电枪与子弹的威胁下,两人喘着气,堪堪在金属门闭合前,抵达了目的地——白塔高处的一个密闭空旷的大殿。

桑洱搀着迟宵,一走进这里,就被前方一团碧蓝庞大的光晕所震撼到了。它的直径至少有二十米,里头有许多蝌蚪一样的光束在游动,被一个圆形的金属架子困在了空气里。

大厅的金属门被追兵砰砰地撞击得变形。好在,在守卫冲进来前,他们成功破坏了仪器、释放了这缕意识。

蔚蓝的意识重获自由,化作一只温柔的大手,托住了二人,席卷着他们的意识,温柔地纳入了时空的长河里。那之后的事,桑洱就不记得了。

……

蔚蓝的意识,将飘荡的灵魂送回了故乡。

当桑洱幽幽地睁开眼睛时,便看见天空已经亮了,空气里都是湿润的泥味儿。她还坐在那个土坑里。

恍惚间,她觉得自己经历了什么,又觉得只是睡了一觉,做了个很长的梦。

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,就这样被淡忘在了尘埃中。那个被几度杀死又被她带走的神秘苍白的少年,也不知去向。

对桑洱来说,这个漫长而闷热的暑假,与已成历史的无数个夏天一样,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——除了这一次奇迹般的死里逃生。

山泥倾泻,一群半大的孩子在山里失散了。桑洱是三个失踪者之一。好在,最后大家都吉人天相,活着回来了。其中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,就是桑洱。

她滑进了一个很深的坑里。按照搜山队伍的专业判断,她这种情况,应该是最难找到,伤势也会是最重的。结果,桑洱的身体却毫发无损,醒来后,还自己爬回了山路上。

只是,关于在深坑里经历的事情,桑洱却有点说不清了。

这件事后来还登上了报纸,沸沸扬扬了一轮,风波才慢慢平息。

不过,凡是发生过的事,势必会在她生命里留下痕迹。

在高二的第一学期结束后,桑洱突然告诉父母,自己打算考美院。

桑成济和刚怀上第二个孩子的吴莉娟,都有些惊讶。因为桑洱之前并没有表露过这方面的职业志向,画画只是她的一个爱好而已。

好在,和桑洱认真地聊过未来以后,夫妻俩发现,女儿并非一时冲动。对于自己未来的路,她早已深思熟虑,且坚定了唯一的方向。

只要是桑洱自己想做的,桑成济和吴莉娟,都会无条件支持她。

其实,桑洱自己也不明白,自己这股执念是因何而起的——仿佛曾经答应了要画什么,却没有履行诺言。所以,才格外地想往这条路上发展。

在辛苦地集训时,在手指染上颜料、抹也抹不去时,在每一个泄气的不眠深夜,每当她想放下画笔时,心里面,都有这一股动力在推动她——你还有要画的东西,没画出来。

可是……她原本要画的东西,究竟是什么呢?

她不知道。

不过美院还是顺利地考上了。

大学期间,虽有不少异性对桑洱献殷勤。不过,她总觉得欠了点感觉和缘分,在毕业后,桑洱更是一门心思搞事业,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创办了工作室。

桑洱的画作,充满了瑰奇和浩大的创造力,很快就在业内出了名。很多人戏称她哪来那么多的灵感和想象力,简直像是在梦里去别的地方遨游过。随着工作越来越忙碌,她最初那个“我到底要画什么”的想法,也渐渐被压在了尘封的记忆之中。很少想起了。

这样平静的生活,持续到她二十六岁,猝然被打破。

桑洱的身体中,多个器官同时出现了衰竭症状。医生用尽办法,也查不出病因。

殊不知,真正的病因,其实正和桑洱十六岁时,那场已经被她遗忘的时空穿梭所造成的损伤及辐射有关系。

作者有话要说待修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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