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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节阅读 48(1 / 1)

惑然抬头,正撞上殿门被缓缓打开。里面,走出一个少年,白衣翩翩,眉目如画,手中摸着一根洞箫。“既然该死,为何要逃回来?”影子发愣的一瞬间,那管洞箫,已从他喉间穿过。少年俯身取出青玉箫,拂袖洒出几滴液体,那影子立刻化作了一滩黑水,渗入草木之中,再无痕迹。默立片刻,他转身回殿,没有丝毫留恋的将满苑晴光隔绝在外。旭日跃山而出时,九辰便知,已无希望再追到那名影子。事已至此,他索性将幽兰放下,去附近取了些水,喂给她喝。幽兰半昏半醒间,仰首望着树叶间跳跃的点点金色,满是期待道:“能不能带我去山顶看看日出?”九辰一愣,冷静道:“你伤势很重,必须尽快就医。我们应该下山。”幽兰却缓缓舒展双臂,闭目嗅着山间清新气息:“以后,我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来这里了。我不想留下遗憾。”九辰不再反驳,沉默的背起她,靠着一双匕首,缓缓攀上最近的顶峰。红日喷薄而出,如烈烈燃烧的火焰般席卷天地,仿佛无数红衣仙子,在云间曼舞。断崖边上,九辰和幽兰一站一坐,将背影融化在无边金色之中。正午时分,风使、戍卫营及东阳侯三拨势力从不同方向同时进入了浮屠岭,搜寻九辰和幽兰的踪迹。风止云和明染带人最先在半山腰发现了两人。眼见着自家阿姐被一个陌生少年背在肩上,风止云大怒,几个纵身扑过去,便要将幽兰夺下来。九辰闪身避开,掠出丈远,冷冷警告:“她身上有伤,你轻点。”风止云愈加气愤,拿剑指着九辰,恶狠狠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?凭什么碰我阿姐!”“阿云,不得无礼!”幽兰咳了数声,抬目,虚弱中不失严厉:“把剑收起来。”明染这才缓缓走上前,向着九辰,皮笑肉不笑的轻施一礼:“明染见过世子殿下。”九辰放下幽兰,扶着她,一步步走过去,道:“请尽快带她就医。”明染这才看清,幽兰腹间被简单包扎的伤口,已浸透血迹。他又惊又怒,咬牙问:“公主,是谁干的?”幽兰无谓一笑:“就算我说出来,大夫也不敢得罪他,何必多此一问?”那边,风止云却已经怒气腾腾的挟剑刺向九辰后背,口中大骂:“混蛋!你竟敢伤我阿姐!”九辰微微侧身,连头都懒得回,袖中刺出两只暗箭,夹住剑刃,一压一转,风止云手中的剑立刻被震出好远。风止云羞愤交加的从树干中拔出剑,还想再战,九辰却早已扬长而去。风国小世子受此打击,自然极不甘心,大手一挥,便要带着手下人继续去追。正此时,两只冷箭,堪堪擦着他双脚脚尖,盯入地下。风止云惊恐兼愤然的抬头去找放暗箭的混蛋,对面山道上,一个带着抹额的白袍少年正斜睨着他,抬着下巴道:“再敢找阿辰麻烦,小心爷爷揍你!”说罢,那少年又特意朝幽兰挥了挥手臂,剑眉之间,意色飞扬:“九幽,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幽兰公主。念你赠马的份儿上,日后,战场相见,我让你三招!”因季小将军这番喊话,九辰成功和他在山道口碰了面。九辰用最后的力气跟好兄弟打了声招呼,便一头栽倒了下去。按照季礼吩咐,季剑特意避开耳目,从侧门把九辰带进了府。显然,季礼也没料到,九辰会是如此狼狈模样。东阳侯立刻命管家请了沧冥城最好的大夫,过来替九辰看病。年过花甲的老大夫查看完九辰伤势,眼珠子瞪的滚圆:“箭伤引得半个肺部都被感染了,能撑到现在,实属不易。”季礼一颗心狠狠一沉,季剑已揪住那大夫衣领,怒道:“你胡说什么?!”混乱间,九辰被吵醒,道:“侯爷,之前,已有大夫替我开过方子。让这位大夫按方子抓药,不会错的。”季礼这才松了口气,忙令那大夫记下九辰口述的方子。入夜,九辰伤势好转许多。季礼瞒着所有人,悄悄将聂辛叫到书房,命他立刻准备马车,护送九辰离开沧冥。聂辛大吃一惊,满是不解。季礼叹道:“我只怕,再晚一步,我就护不住他了。”柔福长公主立在书房外,默默驻足片刻,复悄无声息的离开。亥时,聂辛潜入兰苑,准备带九辰离开。季礼站在苑外,望着阁内的烛火,满是感慨。这一别,不知何年才能再见,毕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孩子,他们之间,不仅是将军和士兵的关系,更有割舍不断的亲情。然而,就在此刻,东阳侯府的府门忽然大开,内侍尖细的嗓子穿透着侯府的每一个角落:“王上驾到!”王驾亲临,自东阳侯府开府以来,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。季礼亦是一惊,他压下诸般困惑,先整理了一下衣袍,便匆匆赶往正厅面见巫王。彼时,巫王正在喝柔福长公主新砌的露茶,连向来不出佛堂的彭氏,都在季宣和季剑的搀扶下,亲自拜见巫王。见季礼进来,巫王戏谑笑道:“在自己府中,恺之为何满面急色?”季礼镇定自若的行完大礼,道:“王上突然驾临,臣不胜惶恐,一时倒着慌了。”巫王朗然而笑,忙命他起身入座,敲着茶盏道:“孤今日的目的,恺之应该清楚。”季礼干脆装糊涂,恭敬禀道:“臣今天,也派人去了浮屠岭,可惜,没有找到人。”“是么?”巫王淡淡一笑,放下茶盏,然后轻轻击掌。两名戍卫营将士,连踢带斥的将一个人捆了进来,推到季礼面前,正是聂辛。一名将士禀道:“方才,此人鬼鬼祟祟藏在后门,试图驾着马车逃跑。”季礼只觉背脊发寒,情知再也瞒不下去。年迈的东阳侯,对着巫王,双膝重重一跪:“都是臣管教无方,才令他屡屡闯下大祸。他年纪尚小,求王上看在臣的份儿上,饶他一命。臣愿承担一切责任。”厅中诸人,都陷入沉默。季剑按捺不住,想要开口,却被季宣死死拦住。巫王双目幽沉得发寒,面上却依旧是和煦的笑意:“恺之言重了,若论起管教,也当是孤的责任,与卿何干?”说罢,他也不看季礼,便淡淡吩咐:“辰儿,进来。”九辰垂眸走到正厅中央,撩袍在季礼旁边跪落。方才,季礼的一番话,令他震颤。巫王维持着温和颜色,道:“告诉东阳侯,你该做什么?”九辰嘴角紧抿,许久,都不发一言。季礼侧首,悄悄给他递眼色,催促他回话。九辰依旧抿嘴,双掌,不知何时已经捏成了拳头。巫王冷眼盯着地上的少年,侧脸发寒:“你是非要逼孤当众动家法,还是要拉整个东阳侯府陪葬?”九辰身体一颤。季礼疑是听错,尚不及细思巫王话中深意。他身侧的少年终于缓缓开口,字字掷地有声:“儿臣,应该跟父王回宫领罚。”------------54.以彼之道天色未明,便有内侍带着巫王口谕到了章台宫。浓墨般的黑色,沉沉积压在半空,难见微光。巫后一夜未眠,草草理了番妆容,便由内侍引着登上了青凤辇。露气未散,扑面清寒,巫后放下蜀丝薄帷,眉间意绪悠长:“去禁室。”这是一间敕建最早的地下石室,由上等寒石砌成,因终年不见阳光,阴冷,潮湿。刚刚靠近门口,巫后便被扑面而来的潮腐气息和血腥味儿刺激的皱起眉头。禁室内,特地设了长案,早有内侍将垂文殿内紧急待处理的朱简都搬到了案上。案旁,站着一个血纹缁裳的男子,腰间缠着长鞭,脸上戴着轻薄的墨底血纹面具――正是暗血阁的刑使金乌。幽闭多日,巫后容色出奇的雪白,一双凤眸,亦静默许多。她从容而优雅的走进禁室,平静行过大礼,仿佛此间之事,与她并无半分干系。巫王搁笔离案,亲自将巫后引到身旁坐下,抚着她越发削瘦的素手,语间满是温存体贴:“孤觉得,管教世子,王后应当在场。”他的手掌,温厚如初,言谈之间,更是惯有的随意亲密。仿佛,这数日来的幽禁、怀疑甚至废后风波,都不曾发生过。余光过处,她也终于看清――长案正对着的石墙上,锁着一个黑袍少年,脑袋低垂,浑身是血,双臂被两条带刺的铁链吊着,几缕碎发飘在额前,像是昏迷了过去。少年的袍角处,还在不停的滴着血,落到阴湿的地面上,在他脚底晕出一滩血水。巫后的脸色果然惨白了几分,呼吸一瞬僵滞后,她丹唇之上,却依旧绽开一抹端静笑意:“臣妾遵命。”“事关暗血阁十五条人命,孤……不得不动刑。南嘉,你不会怪孤心狠罢?”巫王虽是在问,眉宇之间,却阴沉得厉害,显然余怒未消。巫后凤目低垂,看不清容色,再开口,已微露惶恐:“臣妾不敢。”巫王将她的手握紧几分,扬声吩咐一名掌管禁室的老内侍:“让世子清醒清醒。”一桶冰水兜头浇下,迅速冲刷掉少年身上的血色,他臂上和颈间一道道皮肉翻卷的鞭伤便清晰的显露了出来。见人依旧未醒,老内侍又抓了把盐巴,捡着少年手臂上最严重的一道口子便用力搓了进去。九辰咬唇,双手蓦地纂成拳头,终于缓缓醒过来,眼睛却没有找到焦点。那老内侍见状,面无表情的近前,扬起手臂,狠狠一记耳光,将已经虚弱不堪的少年打偏到了墙上。太阳穴被撞得生疼,头脑猛地清醒过来,巫后端庄秀美的容颜也渐渐映进了眼睛。九辰将脸贴到臂上,用力抹掉嘴巴上的血迹,才若无其事的转过头,黑眸冰冷的盯着那老内侍。老内侍忽觉这小煞星的两道目光竟比刀子还厉害,如果眼睛可以杀人,此刻,自己定然已被千刀万剐了。巫王这才瞥了眼被铁链子和刑伤折磨得微微发抖的少年,略一挑眉:“跟你母后说说,你犯了何错?”九辰偏过头,不说话。巫王倒没有发怒,修长的指节毫无节奏的敲击着长案:“你不肯认错,是要你母后替你承担责任么?”九辰身体轻颤,半晌,有些负气的转过头,却是倔强的看着巫王,眼睛里空洞黑冷:“儿臣私自去浮屠岭救人,杀了十五个暗血阁的影子。”巫王哂然:“告诉你母后,要救什么人?”“一个父王不会关心的人。儿臣答应过她,绝不泄露她的姓名。”巫后指尖陡然颤了颤,向来冷硬的心,竟似被人生生挖掉了半块。巫王双目骤然一缩,咬牙吩咐:“掌嘴。”老内侍会意,再次扬掌,将吊在墙上的少年掴倒在一侧。巫王冷冷瞧着,瞳色寒彻:“当着你母后的面,孤不介意打烂你这张嘴。”九辰扯了扯被撕破的嘴角,露出一个怪异的弧度,依旧倔强的直视巫王。“再掌!”这次,老内侍换了方向,抡起长满粗茧的厚掌,对准九辰另一侧脸,就要落下。“咔嚓”……骨头断裂声,乍然撕破沉闷的空气,老内侍已被九辰一脚踹翻、踩在地上,以蜷缩的姿势扭作一团,抱着手臂惨叫起来。九辰收回脚,眸子发寒:“此人屡屡犯上,按罪当诛。”巫王幽深的墨眸已沉到冰点,他面似寒霜的盯着眼前的少年看了许久,忽然冷笑:“是孤太过手软,让你连规矩都忘了!今日,孤偏要磨掉你这身野性!”说罢,他淡淡吩咐:“传杖。”恭候在外的三名老内侍立刻提了个大木桶进来。桶内,是用盐水泡制的各式藤杖。巫王瞥了眼对面的少年:“杖腿,打断为止。”巫后悚然变色。三名老内侍更是面面相觑,不知这道王令究竟是真是假。巫王看在眼里,哂然一笑:“打断就不必了,巫国的世子,不能是废物。但,孤要看见骨头。”杖腿时,所谓“见骨”的打法,就是藤杖反复落在同一个地方,直到这一处的肉被打烂,露出森然白骨,才能换地方往下打。用刑的部位,多选在大腿。只因大腿肉厚,按普通力道,没有三四十杖,根本无法彻底打烂见骨。从刑罚制定者角度来看,此处对疼痛最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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